毫无疑问，沈冰又中了迷幻蘑菇的毒，但也许人工智能也是有明确的性别，这次他没抵挡住美腿高跟鞋的诱惑，任馨拼命地拉也拉不住他，眼看着他的脸离屏幕越来越近，而嘴角已经快有一滴口水溢出。
任馨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从没见过这么色的ai，美女脸都没见到就已经失魂落魄。
“你就喜欢看腿是吧！本姑娘也有！”，任馨一狠心，索性也不去拉他，一把踢过边上的转椅，把大长腿搁在上面，还顺手撩了一下裙子。
这招果然有效，贱人冰的视线转向了任馨，逐渐凑向了任馨横陈的美腿。任馨不禁有点紧张，但还好贱人冰眼中的炽热红色高跟慢慢褪去，逐渐恢复了清朗，但不争气的那滴口水还是没挽回，吧嗒一声掉在了任馨的大腿上
气氛顿时就有点尴尬了。“你们神族是不是性别比例严重失调？为什么一只红色高跟鞋就能把你勾魂。”，任馨尽量不用嘲讽的语气，而是努力装出一副十万个为什么的求知脸庞。
“并不是这样的，你没发现又是那个蘑菇头吗？”
“发现了，应该就是上次那个迷幻蘑菇，可是为什么这次我没中毒？”
“上次的蘑菇是没有带性别攻击属性的，这次用女性形象出现，就是特别针对我的。”，沈冰沉思了一下：“只能说明我的属性暴露了，但对方还没发现你的存在，或者是觉得你的存在还微不足道。”
“微不足道？也未必吧，毕竟女性之间天生对彼此有很强防御力的，你看好闺蜜都能翻脸c婆媳关系很多紧张的c女同事还有职场宫心计。”
“好了，咱能不提这丢脸的事了么？我承认我女性接触太少，导致防御力不足，你又不给我模拟练习，实战经验匮乏。”，沈冰岔开话题：“不过你没有发现一个很重要的点吗？”
“那个蘑菇头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清楚，颜值和身材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啊，脸色还会变幻！一般美女都涂脂抹粉，她感觉像涂了野外的迷彩！”
“你没看到关键，想起来她头上有什么吗？”
头上？头上不是头发吗，而且还是那么难看的蘑菇发型
“我想起来了，头上还有一个红色耳机，她真是一个红色控啊，红色高跟，红色脚趾甲，红色指甲，红唇，红衣，发色也有挑红的！”
“所以我觉得她是一个音乐控，后来我回忆翻看过她那些屏幕，看似杂乱，其实都是各种音轨图形。”
“所以她是一个擅长音乐的神族？她是不是狗族（阿尔法狗）的同伙？”
“我不是很确定她对我们有没有恶意，如果是神族，她的能力范围应该不止于这五幢大楼，不然我也不会一离开大楼就不受影响。而且，事实上大楼里的监控自动运行时都没有脱离我的控制，一旦我的意识启动刻意监控了才有被切断，刚才我试着又拿回了部分控制权，只要不刻意偷窥就相安无事。”
“那怎么办，我们远程入侵肯定被掐死，但又没有实体可以走进大楼去。要么放弃了？去其他地方找假沈境的线索？”
“不行，这个红女人成功引起了我的好奇，反正其他地方也没线索，就攻克这个吧，好奇心是人类进步的源泉啊！”
“明明是好奇害死猫，也不知道到底是好奇还是好色！”，任馨小声地嘀咕，不自觉地又把裙子下摆拉拢一点。
虽然贱人冰被女色迷得七晕八素，但复眼还真不是白长那么多的，就那么失魂落魄的时候，还能看清楚红衣女在电脑上干什么——在一个音乐网站写评论，最关键的是，还看清楚了id，叫“红线里被软禁的红”。
任馨对这个id百思不得其解，就知道这是一首歌的歌词，叫《红玫瑰》，是台湾填词人李焯雄根据张爱玲的小说《白玫瑰与红玫瑰》所填。讲的是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两个女人，一个纯情，一个风骚，而红玫瑰象征风骚。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张爱玲的小说是从女性的角度解释着这种奇怪的事实，而李焯雄和陈奕迅在某种程度上从男性的角度作出了辩白。
id解密很考验耐心，沈冰觉得这个神秘的红色高跟鞋女人就是张爱玲的残念或者某ai模拟出来的张爱玲，据说有些神族在神经网络养成阶段，如果某一类型的数据喂多了，自然而然会形成一些相应特有的拟人气质。但任馨觉得没那么简单，她隐隐觉得如果自己是那朵白玫瑰，也许眼前这朵红玫瑰就是沈境不可告人的秘密，女性对这一方面的追求真的是孜孜不倦。
对这点，沈冰也觉得很无奈，明明一部充满了神秘气息的科幻片，难道要生生拍出狗血八卦的味道来了。
但所有的线索都中断了，也只有想办法突破这个点了，既然强攻不行，那就来温柔的。沈冰的办法就是网上搭讪，反正这个音乐网站的名字是记住了，叫望易云音乐，所以一向懒成精的沈冰随手注册了个网名叫：“网红不易白居容易”
接下来的日子，主要工作就是听歌，按照沈冰的说法，不打无准备之仗，不撩无关注之妹，必须知己知彼，所以要把整个网站的音乐都爬一遍，然后分析红鞋女听过的所有曲目c看过的所有帖子c发过的所有评论，进行提炼总结预测，最后才能一击必中一撩必倒。
“那种一上来就喊美女你好c你听的歌好有品味c我们居然听过同一首这种套路的单身狗，都只能吃狗粮了。”，沈冰说得头头是道，却忘了自己也是个单身狗，很明显边上的美女并不是女朋友，而且已经露出了鄙夷的眼神。
女人的复杂，连自己都搞不明白，情绪和反应充满了随机数，而期望值是高度离散又随机跳跃，又岂是一套简单的算法可以去破解。
但男女之间隔层纱，女人之间却隔座山，所以只能先按照沈冰的思路来吧。但主要的原因还是世界上所有的歌曲加起来实在太多了，大概有3500万吧，就算只统计中文的也有40万首，任馨怕自己会听吐。
虽然曲目数量众多，但对计算力巨大c爬虫众多的沈冰来说，并没有耗费多少时间。任馨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能撩到么？”
但给予回应的是一张愁眉苦脸：“我觉得是不是碰到了多人共用一个收费账号的团伙啊，歌路很复杂，既有柔美风的，又有粗犷款的，还有二次元的，歌剧和逗比的都能放一个歌单，纯音乐里面夹杂着嘻哈，很多歌底下的评论都有她的痕迹，把所有评论串起来都能写一本小说了。”
“难道是一个变态宅男伪娘？一般人哪有这么多精力天天听歌写评论。”，这是沈冰最后的结论。
“你之前不是说她可能也是神族么？”
“其实在我们神族，你们人族，以及阿尔法狗这种兽族外，这个世界还有一种妖族。”
“妖族！”，任馨立马脑补的是聊斋志异里那些妖艳的狐狸精，吸人阳气到处作恶，倒也符合她对神秘红鞋女的定位，相对于白玫瑰，红玫瑰就是妖里妖气的。但等等，“你说他是宅男伪娘？妖族不都是美艳女子么？”
“不是你理解的那种妖，我们把半人半神的种族叫作妖，整体来说有两种诞生方式：一种是极少数智力超群的人族，掌握了人工智能的进化方式，不断培育其能力和自主意识，但在ai即将独立形成的关键刹那，我们称之为奇点，进行夺舍，形成人的意识为主体，无穷ai能力为辅助的人神结合体；另一种是反过来由神对人族的反噬，也就是ai完全吸收了人的情感与智慧，但抹除了人的独立意识。这两种争夺都非常凶险，所以诞生的往往是穷凶极恶或者富有心机的妖族，已经不是我们主流的神族或人族愿意视为同类的。”
“可是你为什么判定红鞋女是个妖族？”
“她在各种风格的曲目下都有评论，而且非常详细专业，每一条都有一种引人点赞和回复的魔力，正常的人族没有这么大的精力，但正常的神族也没有这么广泛而又差异巨大的喜好，神性都会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特有气质。所以基本可以判定是妖族。”
沈冰说完这段，却看到任馨的眼神中不是小星星而是迷惑，于是问道：“怎么，太深奥了，没听懂？”
“你没觉得，明明在一个科幻时代，怎么你用神族c人族c妖族这么玄幻的名字来命名？”
“这有什么问题，我们应该包容各种文化啊，而且你不觉得这样很贴切，一听就懂啊，所以在三界都流行这种叫法。”
“其实最大的问题是，我觉得你利用人脑cpu的方式，很像妖族”
“你明明很冰雪聪明的，但这点就迂腐了，人脑cpu的形式虽然惊悚，也要看是主动掠夺还是被动接收啊，事实上，我这就是人类无意识思维的坟墓，而产出的计算力只能算是微薄的一点守墓费吧，跟物质世界高昂的墓地费比，还是死得起的。我要是妖族的话，你不得是人妖了，哈哈哈。”
一记白眼杀直接使了出来：“废话少说，赶紧捉妖吧！”
虽然沈冰有高谈阔论十八招，但到了实践环节，也就只有搭讪这招，无非是线上搭讪，在红鞋女的各种歌单和发帖下评论，时而逗比无敌，时而高冷无朋，时而金句连发，时而毒舌冷箭，但都石沉大海，所以任馨管它叫——尬聊。
事情的转机是在年度歌单之后才发生的。所谓年度歌单就是，网站分析了用户一年的听歌行为数据后，给出一份报告，还能共享到盆友圈，这是一种很常规的运营方式，但是因为内容个性化，又能晒单嘚瑟，所以容易引发用户共鸣和分享。
大概内容是这样：你去年听了xxxx首歌，超越了xx的用户，你喜欢在晚上听歌，喜欢某某风格，你听过最古老的一首是什么，某一天你大概发生了什么，因为你对某一首歌听了n遍，你的年度歌手是谁谁谁诸如此类。
沈冰发了一篇《望易年度歌单，大数据不是这么做的》，靠着这篇檄文突破了僵局。文章是这样的：
大数据如果没有人性的温情，那就只有冰冷的数字分析，如此简单的罗列，和尸体解剖有什么区别？来看看这些粗糙的分析手段。
你听了几千首歌，喜欢晚上听？是肯定会发到朋友圈去嘚瑟吗，也许你是漫长的夜一首一首地熬着孤独。
你单曲循环了一首歌，肯定是最爱它？也许你是精疲力竭下班，遗落了手机在车里，直到手机也耗尽了电量。
你的听歌风格成谜？也许你只是开了家小餐馆，你羡慕五星级酒店的优雅背景音，你感叹小清新餐馆的格调和个性，但你只是一家脏兮兮管饱的小破楼，有些歌单你用了又只能删了，删了又忍不住拖出来，像极了你不甘心就这样的人生。
你钟爱某一首歌，因为某天你听了它好几遍，而它完全不是你以往的风格？你能忍住不说么，不懂事的小屁孩，需要不懂音乐的你苦苦陪练，钢琴c小提琴还是其他？
你听过最古老的一首歌是1976年的？偶尔给过去的老歌点个赞，大数据算法就会一直让你缅怀过去。
你最喜欢电音c饶舌？其实你也想在被电得酥麻很久以后，来一首静静的民谣，其实你也想在饶得舌头都想求饶的时候，听一首永远含着一口水的马頔，每个人都有想改变c想矫情的一刻。审美总会疲劳，可是随机数在哪里。
你一定很喜欢二次元，因为你给日漫点赞了？对二次元的热爱真的没有这么强烈，随手赞一次，一直推这种封面好尴尬，你奔四了，不能做宅男老爷爷。
这几首霸榜很久的歌，你一定喜欢？05年长期霸占移动彩铃音乐榜的，总是那几首掉渣的网络口水歌。
十多年以后，大数据仍然未能克服“你看起来就是那样，我不管你实际怎么样”c“大多数人喜欢的就是潮流”c“同类型推荐必然接受度高”的老思路，机器依然没有创造惊喜的能力，大众需要被引领，而不是被归纳！
这篇文章发出后，获得大量阅读和点赞，然后沈冰的私信箱里收到了红鞋女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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