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僧带着廖国泰来到甾里村时已是离开灵源山的第三日午后,甾里村比宝亮村大出许多,‘沐云’僧骑马一进村,出来迎他的村民竟大多是老者,让廖国泰更为奇怪的是这些老者都是站成两排竖立着,看‘沐云’僧下马,领头的老者口称:“老将军今日缘何骑马而来?雄风竟不减当年,老将军身健如此,让我等旧属欣慰!”。
‘沐云’僧听了老者此言哈哈一笑:“你李继柄几月不见,身子也还硬朗?”,老者也笑到:“属下等比不得老将军您啊!身体多有旧伤,日渐老矣,要不是您这么多年一直照顾属下等,恐怕早入黄土,嘿嘿!”,廖国泰虽然听得是一头雾水,却没失了礼数,下马躬身向众老者一一施礼。
“这是老僧收的徒儿,今日带来你们看看,可行?”‘沐云’僧随后向众老者介绍了一番廖国泰,众人听闻他祖父和外祖父之名皆吃惊不小。
‘沐云’僧对廖国泰说:“此村之人皆是随师傅征战多年的旧部,当年兵败后不愿散去,都集于这方圆百里散落为民,为渔为猎,耕种佃农;这里兴许还有些人当年随我与你祖父c外祖父打过仗呢,今沧海桑田已!阿弥陀佛!”。
廖国泰听‘沐云’僧此番介绍,心中虽暗自吃惊,心里却十分敬佩这些誓死追随师傅的旧部,有情有义生死以之。
师徒二人正被众多旧部围着说话,一老者挤上前对‘沐云’僧说:“老将军,您来得正好,快随我看看我的孙媳去,半月前刚生完孩子,不知为何前日起开始浑身发热发冷,吃啥吐啥。”,‘沐云’僧听完急忙说:“那快领我看看去,该不是产后受了风寒,这时节不该啊。”暂别众人,廖国泰跟着师傅来到老者家。
入茅屋里一看,屋里简陋杂乱,侧房内卧一产后虚弱的初妇,脸色苍白,头上还冒着许多虚汗,身旁婴孩正大声啼哭不止。
‘沐云’僧让家人先把婴孩抱出屋去,伸手给产妇把脉诊断,一会功夫‘沐云’僧问老者:“这是产后风寒,怎么会这样?”,老者问他孙子:“你媳妇几日前下地淋雨了?”,“她未曾出门啊!”做孙子的回答到。
‘沐云’僧又问:“几日前阴雨绵绵,可曾紧闭门窗?”,当孙儿的回:“闭了,孩子刚出生,吹不得风,我紧闭了。”。
‘沐云’僧喃喃到:“那就怪了,没出过门,又紧闭门窗,怎会得了产后风寒?”,‘沐云’僧问床上躺着的初妇问:“你是何时开始感觉身子不好的?”,产妇虚弱的说:“前日下午开始,开始觉着身子无力,昨日始就未能进食,喝水也吐,身子一会热一会冷。”。
‘沐云’僧说:“可你未曾出屋,门窗紧闭,你好好想想,前日为何着凉?”,初妇仔细想了想说:“我就是让孩子父亲给我拿了件洗了的长被来盖,可几日阴雨绵绵,长被未曾全烤干,刚盖上时感觉有些凉。”。
‘沐云’僧说:“这就是了!”。
‘沐云’僧出了屋门,对老者说:“你去叫几个年轻后生来,帮我去采药,我跟他们说。”,老者应着跑出去叫人了,廖国泰问:“师傅,这初妇是产后受风寒?有生命危险吗?”,“很危险!再晚几日她便会没命。”‘沐云’僧摇头捋须说到。
一会老者领来了几个年轻后生,‘沐云’僧对他们说:“此地你们熟悉,你们好好想想,附近可有如此一种鸟叫声似‘布惊,布惊’的?好好想。”。
几个年轻人都点头说听过这种鸟的叫声,‘沐云’僧说:“你们现在就去找,此鸟喜在土坡上栖息觅食,它们习惯停在一种小树枝头上追逐嬉闹欢叫,此鸟粪便粉白,新叶之上能见得清楚,此种树枝连叶上鸟粪一并采回来,快去!”。
一两个时辰后,年轻后生悉数把‘沐云’僧要的带鸟粪的青叶连枝干采回,‘沐云’僧忙把带粪便的青叶采下几片熬成一碗药汤,让人灌初妇喝下。
次日午时,初妇已见大好,可以自己进食,老者携儿孙一同来给‘沐云’僧拜谢,为孙者跪地称:“孙儿拜谢师傅救妻之恩!”。
‘沐云’僧对众人说:“此药我们且叫它为‘布惊’树叶鸟粪汤,此方可是产后风救命良方,得让这偏方传下去,谨记!也亏得我们是在这南楚之地,山高林密不缺药草。”。
付钱独自在灵源山脚下茅屋里等到第四天傍晚,‘沐云’僧师徒二人方才回来,付钱先拜见过‘沐云’僧,然后才告知廖国泰太子已于五月中病薨,和朝廷即将在泉州设置漳泉道,付宁已任命自己为漳泉道佥事的事。
廖国泰说:“我离开应天府之时太子已经病了快两年,允炆哥哥孝顺的照顾太子姨父,这真是命啊!应天府还有什么消息吗?”,付钱知道廖国泰想问的是新立太子人选,“还没有消息传来!”付钱回到。
‘沐云’僧忽然说:“如今大明朝廷没了太子,想来朱元璋的儿子们又将有一番争夺,腥风血雨啊!阿弥陀佛!”。
“师傅,我们不理这些,咱们明日一早进山去吧?付钱哥哥把东西全买回来了,您得开始教我认草药!”廖国泰对师傅‘沐云’僧的修为是越来越佩服,恨不得马上全都学过来。
翌日练完功,一大清早师徒三人便带着所需物品上灵源山‘紫云寺’,廖国泰c付钱见过主持虚桓;随后,‘沐云’僧要和虚桓讲禅,廖国泰便和付钱出大雄宝殿,来找廖永贵与廖杰。
廖国泰吩咐着:“贵叔公,待‘紫云寺’修缮好后,您带着船夫护卫们先回巢湖去,留下廖杰一人就行;我再写书信两封,给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告知他们我一切安好,以后家里有什么事就修书至漳泉道府衙,付钱公公会来告知与我。”廖永贵还是想留下照顾廖国泰,刚张口要说什么,就被廖国泰挥手打断了。
午后,‘沐云’僧一行告别主持虚桓,回往西峡山里,路上廖国泰问廖杰:“你这骡马那来的?”。
廖杰笑着说:“大公子,这是我跟那些来寺里修缮驮运大青石的工匠刚买的,看你们进山东西多,贵叔公刚才给了我五千两‘宝钞’,说是临来庄子大管家交给他的,现在给我保管。”。
“我带的弓弩箭你没拉下吧?改日狩猎要用呢!”廖国泰问,廖杰说:“我没拉下,骡马驼着呢。”。
廖杰在西峡山只住了一晚,看廖国泰跟着‘沐云’僧住洞穴,吃野果喝涧水,竟流下泪来,次日午后,付钱就让他回茅屋等信去。
半月后廖杰复来给付钱送文书,付钱见书辞别‘沐云’僧和廖国泰前去新建漳泉道府赴任,廖杰便又借机运来粮米留在西峡山住下。
此后三年里,付钱在漳泉道衙门里一无事便进出西峡山随‘沐云’僧和廖国泰一同学艺练功。洪武二十五年(1992)岁末,朱允炆被朱元璋皇帝立为‘皇太孙’。
洪武二十六年(1393)六月,锦衣卫指挥蒋献告发蓝玉暗通定远候王弼等意图谋反,被朱元璋皇帝以雷霆手段处置,蓝玉被剥皮c灭三族。
蓝玉成了夺嫡谋逆争斗中第一个刀下鬼,随后数年内,蓝玉案不断扩大,廖国泰父亲廖钢遭牵连,被革水军将军之职,回郧国府软禁。
这些消息,付钱都一一详细告诉廖国泰和‘沐云’僧。
“喔呜”一声一声长啸声在西峡山绝峰响彻,寒风中廖国泰引颈长啸!身上穿的麻布衣褛被峰顶上凌厉的大风吹得‘唰唰’作响,冬春交替,廖国泰在西峡山随‘沐云’僧学艺已经三年余,已然是学艺初成。
一日,廖国泰从峰顶练功下来,身后还跟着廖杰;‘沐云’僧望着翩翩俊朗少年廖国泰说:“徒儿,你跟为师学艺三年余,今日为师就试试你的武功!来,接禅杖!”‘沐云’僧话至手中的禅杖也‘噗’一声挥倒廖国泰面前,廖国泰身形一闪,禅杖猛一击在身旁大石上火星四溅。
“哎呀!师傅这是要把大公子往死里打吗?”廖杰惊叫着喊到。眨眼间‘沐云’僧禅杖一招‘狂蟒吐信’,直插廖国泰胸口,廖国泰迅猛一闪,双臂格挡,禅杖竟在‘沐云’僧手中荡开,“好臂力!”‘沐云’僧大喝一声,接着又是‘蛟龙出海’禅杖甩向廖国泰下盘,廖国泰提身一纵,‘嗖一声’踩在禅杖上跃过‘沐云’僧身后轻轻落下。
“哈哈好小子!”‘沐云’僧大笑收杖,对廖国泰说:“你用师傅的禅杖击那块大石头我看看用内劲全力一击!”‘沐云’僧手里的禅杖飞到廖国泰手里。
廖国泰顺势接过禅杖照大石就一拍而下‘嘭!’一声响,没有四射火星,而是大石头应声裂开!一旁的廖杰张大嘴说不出话,廖国泰自己也楞在当地看着裂石。
‘沐云’僧笑声连连说:“你自己也没想到吧?师傅让你在热泉里挥禅杖三年余,如今运内力一击之力便是这般,今后你用任何兵器皆可左右开弓,今日起挥禅杖各五百下。”。
廖国泰喃喃问到:“师傅,我武功这就已练成?这几年我跟着您每日修习岐黄术,辩草药c山药,岐黄术今也通晓,您接着授我何艺?”,‘沐云’僧反问:“为师授你排兵布阵的兵法如何?”,廖国泰听此问忙跪下谢师恩。
此后一年,廖国泰除了习武练功,‘沐云’僧还把自己掌握的排兵布阵之法尽授廖国泰,“领兵为将者,非匹夫之勇,当纳众将益言,身先士卒且爱惜兵士为己手足,自古功成名将之所以一出兵就能战胜敌人,功业超越众人,就在于遇明君,用贤能之人,临阵能预先掌握敌情!徒弟记住,自古兵法非一成不变,应当因时c因地c因人所变而变,用兵布阵你必要熟悉掌握地理,行军每到一处先知其天文地理,用兵必不吃亏,还可以寡胜众!”。
廖国泰白日里常拿纸笔记师傅之论,夜晚用心琢磨师傅之言语。
‘沐云’僧传授兵法时还会摆石为阵,划地为盘,以一年四季为样,师徒二人就如此对演阵法,今日征北漠,明日打秦川,一个教得仔细,一个学得痴迷,如此匆匆又是一年过去。
廖国泰已经一十八岁,郧国府里去年曾来三封家书让他回去定亲,可都让廖国泰以远游身在外不便而一再推辞。
又是一年金秋季节,廖国泰对‘沐云’僧说:“师傅,明日可以上山采摘金樱子了吧?往年熬的‘金樱子’膏都让您送完了,我今年想配制成药丸子带身上,这是我自己琢磨研制的几个新丸药方子。”。
‘沐云’僧听廖国泰这么说也很感兴趣:“哦?你对药性有把握?”,“嗯,用金樱子先熬成浆膏,入几味草药制成疗蛇毒c虫毒c瘴毒的药丸,用陶瓶装着。”廖国泰说出要加入的几味草药名字,显得信心十足。
‘沐云’僧细心听着廖国泰说完,末了说一句:“这么多年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么配,还是徒儿你聪明!那咱们明日上山开始采!哈哈~。”,“哎~那我现在去让廖杰准备几个篓子。”廖国泰说着跑出洞口,‘沐云’僧望着廖国泰的背影,点点头宽慰一笑。
采摘‘金樱子’十日后,付钱进山,他看廖国泰两眼通红,便问:“弟弟你眼睛怎么了?这么红?”,付钱这几年在漳泉道一直没什么事,一年里到有七八个月跑进山来练功,武功精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哥哥,我炼新的药丸子,四天三夜没怎么睡了,我眼睛红吗?”廖国泰诉苦到,付钱点点头笑起来说:“红得跟夜里兔子眼睛一样!”。
廖国泰接着说:“我还得熬一天一夜呢,廖杰都累垮了,你今日带什么新消息进山来?”,付钱说:“今皇太孙已亲政,朝廷没什么大事。”,廖国泰叹口气说:“允炆哥哥肩负社稷重担,不容易啊!”,“哦对了!皇太孙有皇子了,万岁当太太祖爷爷了。”付钱补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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