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兔崽子,醒醒!”方言迷迷糊糊中只感到脸颊一阵剧痛,耳边传来粗犷的声音。
一个只有一扇门,没有窗户的昏暗密室里,一群衣衫褴褛的孩子萎缩在密室一角,每个人拿了一个饭盆,正在扒拉里面的饭菜。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男人左手拿了一个钢碗,右手猛扇了方言一记耳光。
慢慢睁开眼清醒过来,脸上剧烈的疼痛一下明显起来,方言哇的大声哭了。
男人满脸不耐烦,手中的钢碗随手丢在了方琤的面前,直接开门走了出去并将房门反锁。
钢碗滚了两圈倒扣在地上,看不清颜色的饭菜撒了满地,方言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抽泣着盯着地上的饭菜发呆。从来没有离开过家人,没有出过远门的他,根本不知道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面对。越想越觉得害怕,快干掉的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这时,一双几可见骨的手伸进了视线,慢慢拨拢了饭菜捧回钢碗里。
方言抬头看向双手的主人,这是一张怎样的脸庞:枯瘦如柴,双眼外凸,脸上布满了褶皮,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只能依稀看出是个女孩子。
“吃吧,除了这些,这里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吃。”女孩子做完了这些抱腿蹲坐在方言的身边。
方言看着钢碗里黑黄交杂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喃喃的说:“这是什么,能吃吗”
女孩子面无表情,“最好吃下去,别看这里的孩子都一脸可怜相,在这里呆久了的人,都比你想象的要凶狠,要是你饿久了就会没力气,没力气就要被欺负。”
方言颤巍巍的伸手拿起钢碗,慢慢的往嘴里扒饭。
女孩子奇异的斜眼看了下方言:她是最早来到这间房的孩子,直到现在这间房里算上方言已经有了13个孩子,但她从没见过一个,可以在清醒过来没多久就顺顺当当把外面送进来的那如同垃圾一样的饭菜吃进去。
“你可以叫我尸姐,记住了,是尸体的尸。”女孩子主动说着,还在尸体两个字上特别加重了口气。
方言艰难得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泪痕未干的眼睛看着尸姐,“我叫方言,谢谢你。”
尸姐耸了耸肩,拍了下方言的肩膀,附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句:“自己小心点。”就跑到角落里眯了起来。
看到尸姐走了,孩子群一阵骚动,没多久走出一个男孩子,一米七左右,看上去像是这群孩子里最强壮的一个。男孩子走到方言面前,右脚板在地上拍了两下示意埋头吃饭的方言自己到了。
方言抬起头看这男孩子,男孩子傲慢的俯视着他,“我叫陈龙,这里我是老大,所有人都听我的,以后你也跟着这么叫,还有,以后饭里的荤菜全部都要上交,然后我统一进行分配,听到了吗!”
方言愣了几秒,下意识的看向尸姐。
自称陈龙的男孩子也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眼尸姐,看到她在哪里没有什么动静,仿佛松了一口气,弯腰凶狠的揪住方言的头发,“下一顿饭该怎么做你给我记好了,不然小心我打死你!”
方言木讷的点了点头,等陈龙松开他的头发之后继续低头吃饭。
陈龙啐的向脚下吐了口口水,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说了句,“呸,又是个软蛋,一点都不好玩。”说完大摇大摆走回了孩子群里。
木然吃完饭后,方言满脑子空白,根本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发呆着发呆着就睡着了
屋里没有岁月,不知过去了多久,房门被再次打开,先前那个大胡子男人满脸恭敬的跟在一个老人身后。老人眯着眼扫了一边屋内,随手点了两个孩子。大胡子男人弯腰点了点头,上前一手一个拉着衣领提起那两个孩子,两人前后走了出去,关上门。
孩子们都醒了,惊栗得看着门的方向,“老大,他们到底被送去哪儿了?”一个孩子问,声音明显带着哭腔。
一阵沉默后,陈龙开口,“我也不知道,最多是个死字,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完躺下翻了个身继续睡觉。其他孩子们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这是第四次了,每次抓走两个孩子,只要是出了这门的,都没有再回来。每个孩子都觉得这些人死了。
一片死静
就这样过了很久方言也不知道很久是多久,只记得又吃了12顿饭,每一顿饭的荤菜全被陈龙收走然后只分了一点点给其他孩子们,还美其名曰平均分配,方言也没有反抗,每一次都是乖乖的按照陈龙的话做,陈龙见他软弱也很喜欢欺负他,时不时会找借口打他一顿立立威风,方言也只是默默的忍受。
这一段时间也是很平静的一段时间,除了送饭的胡子大汉,再没人进来这个房间。方言也和大家伙都熟了,互相都了解了一些:在陈龙进来之前,这里虽然也都是孩子,但是很混乱,每个人饿疯了之后往往仅是为了多吃一口饭就能以命相搏。而外面的人也从来不加以制止,真打出了人命也只是来个人将尸体拖出去。而尸姐在咬断了两个孩子的脖子后就再没人敢向她出手,她也不统筹大家,每次只是安安静静坐在一边吃自己的食物。后来陈龙被抓了进来,靠着超出一般孩子的力量镇压住了孩子们,之后就成为了这个房间的老大,但是陈龙也不会去招惹尸姐。
自从上次和方言说了几句话之后,尸姐又开始一个人孤僻的吃饭,不跟任何人讲话,几次方言想上去聊天都被尸姐冰冷的眼神逼退。
卡!门再一次被打开,两个人的脚步声响起,原来还有细细交流声音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每个孩子的脸上都是紧张和害怕。
胡子大汉和老人走了进来。
老人又点了两个人,其中正有方言!另一个孩子叫做张文,此时张大着嘴看着胡子大汉一动也不动,显然被吓到了。
胡子大汉走上前,提起张文,又向方言走来,眼看手就要碰到方言的衣领了——方言忽然动了,在大家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情况下猛地飞扑向了陈龙,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众人都被惊呆了,竟然一时间都有人动任由方言越咬越深,直到陈龙发出一声惨叫,猛地推开了方言。鲜血顺着脖子淌入衣领,剧痛之下,陈龙疯了一般扑向被推倒在地上的方言,挥拳就向方言的脑袋砸了下去!
眼中的拳头越来越大,已经能感到一丝拳风,避无可避的方言闭上了眼睛准备硬抗这一顿暴打。
砰!一声闷响,想象中重拳没有落在身上,方言疑惑地睁开眼,只见胡子大汉稳稳站在方言一侧,空着的右手直接抓住了陈龙的拳头,紧接着手臂轻抖,陈龙就像触了电一样浑身颤抖着弹了出去,猛地撞到墙上再弹回地上。
胡子大汉拎起看呆的方言来到老人面前弯腰鞠了一躬,“管理不佳,让先生见笑了。”
“赶紧走吧”,斜眼瞥了一眼向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不时抽搐一下的陈龙,老人又看了眼方言,“再不走要来不及了。”
“是!”胡子大汉应声跟在老人身后走出了房间。
尸姐坐在角落里静静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门外是一道水平的走廊,走了一段时间之后走廊开始向上倾斜,这一路上方言看到走廊两侧全是一个个紧闭的门,而他们那一个在走廊的最尽头。
走廊之后有一块不大的小空地,空地顶上的墙壁有一个方形的金属盖子,模样像是方言以前所在居民区的下水道盖子。胡子大汉走到空地上探脚踩了什么东西之后,金属盖子慢慢打开,一抹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方言和张文不由自主闭上了眼,模糊中大汉带着两个孩子只是一个纵跃就跳起三四米高,穿出了方洞来到外面。老人紧接着跳了出来,轻飘飘落在一边。
一股恶臭猛然袭来,方言差点忍不住要吐了。四周绕满了一座座堆积成山的垃圾,蚊虫漫天飞舞。一艘破旧的大型飞行船静静的悬浮在垃圾场中央。
飞行船从船肚子放下升降梯,胡子大汉拎着两个孩子跟在老人身上走进了飞行船。入眼是船里的接引室:船内的设施很陈旧,有一些地方的船舱壁甚至已经破损,隐隐露出了里面的线路,不时有火花闪过。
“不是说这次已经把船大修了一遍吗?这是什么意思?”老人皱着眉。
“咯咯咯,先生说笑了,船长啥性格您还不知道吗,到了美国一下船就把所有钱全赌完了,哪还有钱做大修”,接引室的门打开,走出了一个妖娆的女子,穿着一身暴露的黑色职业装,短裙只能堪堪遮住大半个臀部,一双几乎要将衣服撑爆,还未看清人长什么摸样,一串带着魅惑的笑声已经传了过来。
胡子大汉满脸痴迷的看着慢慢走来的身影,口水不知不觉已经从嘴角落了下来。
一直面无表情的老人看到了这个身影,脸上忽然表现出了厌恶,“货带来了,自己赶紧检查下,我们还有事。”
女子绕过老人,走到胡子大汉的身边:浓郁的香水扑鼻而来,脸上化了妖艳的浓妆。她轻轻凑到了胡子大汉的耳边,贴着大汉的耳垂撒娇说:“小柴哥,把孩子放下让人家检查下好不好吗。”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耳垂瞬间蔓延到全身,大汉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女子见状捂嘴轻笑。
“柴进!”老人对着大汉一声低吼,声音不响,却像是在大汉柴进的耳边炸开。
柴进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冷汗瞬间流了下来:所有认识这个女子的人都知道她的阴毒狠辣,不知道是谁给她起了个外号,叫美女蛇,过了很久,叫她外号的越来越多,她原来的名字反而渐渐被人淡忘。美女蛇诱惑所有人,而且来者不拒,但是每一个她的裙下之臣在一夜之后都死了,所以没人知道他们有没有成功的拿下美女蛇。
柴进可不想步前辈们的后尘,赶紧将孩子放下后退了几步。
美女蛇一脸幽怨的看了眼柴进,吓得柴进又退了几步,才心满意足的蹲下看着两个孩子,“小弟弟们,放轻松哦,不然可是会很疼的哦。”说着伸手在两个孩子身上摸来摸去。还拿出一个奇怪的仪器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然后从乳沟里拿出一张单子记录了一些数据,才收手看着老人二人说:“检查完了,这次的货不错,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走私!方言的脑中突然冒出了这样两个字!这是一艘走私船,他在陪父亲看电视时看过追缉走私船的新闻报道,这些走私船专门贩卖孩童到世界各地,有的强大组织甚至能将生意做到各个星球。
“那我们走了”,老人恢复了面无表情,率先向外走去,柴进紧跟其后,似乎生怕美女蛇又会贴上来。
美女蛇看两人在走远,飞行船的舱门已经关上后,看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孩子笑着说:“别怕哦,只要乖乖听话,旅程还是很轻松的呢。来,跟上姐姐的步伐哟。”说完起步向内门走去,两个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美女蛇的话后,满脑子空白,像行尸走肉一样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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