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女仙外史 > 第 103 章
    ,其巅构有层台,是曼尼、鲍姑、隐娘在内。

    时正月色昏黄,遂呼口气吹去,将九仙台罩住,如在铁瓮内一般。乃飞身直下阎浮世界,不刹那间,已在头陀火焰之上。

    刹魔主揭起翠霞裙,端端正正,将数千年豆蔻含葩的玄窍,对着他泥丸宫发火的所在,盘膝坐下,那火焰就灭了三分。

    随着焰火再坐下去,已减了一半。

    头陀正在运用工夫,觉着火力渐消,心甚惊讶,却有一胞滚热的溺,满头满脸的撒将下来。刹魔早已坐在头陀顶上,

    溺还不绝,淋淋漓漓,灌注在前后衣领之内,遍身沾渍。脑门透进一股香气,骨软筋酥,缩做一堆,动弹不得。刹魔主

    随取出身边软玉红香夹袋,轻轻拎起,把头陀装在里面。回手一招,十数个魔女都来了,取了各种的法宝。吹口气,将

    九品莲台及一面大字牌烧个干净。才到九仙台上,黑气也没有了。

    三位仙师连忙起迎,道:“我等知圣驾将临,在此拱候。”

    曼师拍手道:“列位的眼珠还是盲的,不看这些宫女,各拿着钵盂、锡杖、赤乌镜、鹿角棒么?”隐娘道:“你看

    圣主一到,连莲台都没有了。”刹魔道:“亏你们叫什么仙眼,难道我在那边降这头陀,总看不见么?”三位仙师哑口

    无言。刹魔道:“这座台倒也天然,叫三四个魔女,快快抬去,安放在冠清阁右边。”

    曼师道:“算是我送与圣主的。”刹魔亦不理论,径飞至月君宫内。三位仙师随后也到。月君忙起迎接,刹魔就南

    向坐下,道:“我们不必行礼,你且看看这头陀。”令魔女解开夹袋,呈上月君。月君看了,笑道:“恁船绒形,怎的

    十分狠dú?”曼师道:“帝师不见他魁伟雄壮的时候,狠放出dú火来哩!”随复递还魔女,接在手中,向空一抛,落下

    来,又是个魔女一脚踢起。

    十来个魔女竟当作气球玩耍,道:“这个和尚,为何这般棉软,想是没骨头的。”众仙师皆大笑。

    月君又起席称谢道:“前承姊姊赐我金银二百万,今又承大施法力,降此魔僧。”话尚未完,魔主即止住道:“我

    见了那些佛祖神仙,便生恼怒,就是见了嫦娥,方生欢喜。”曼尼接着道:“只因欢喜太过,连骂也不觉了。月君说是

    魔僧,不知甥女是魔什么?”刹魔道:“姨母弄嘴舌哩!石勒做了皇帝,下令犯‘胡’字者处斩。有一老臣奏对,言及

    五胡之恶,肆口dú骂,陡然想着犯了禁讳,叩头请死。石勒笑曰:”我的法令岂为汝辈老书生而设?‘赦之不问。今我

    妹妹至诚,与老儒生无异,难道我倒学不来石勒的度量?你们佛教仙教,如有人称为佛称为仙的,就说是信心。我是魔

    教,称我个魔王,岂不是尊重我么?“月君道:”非曼师言,不但妹子不自知其过,亦并不知姊姊圣德渊涵也。“即命

    女真们设席。曼师道:”不消杯酒酬劳,一座九仙台,也算得个谢议。“刹魔道:”那座石台,先说是姨母的,今又说

    是月君的竟有两位业主,教我谢谁呢?“大笑一声,忽然不见,也不知从天上去,从地下去了。

    却说毗耶那的锡杖钵盂,原是鸠摩祖师的法宝,所以具此大神通,误落在他手里的。后代大和尚乱付拂子,遂有不

    守清规,以至玷辱宗风,败坏佛教者,比比而是。且看下文。

    第九十二回 状元正使现五色花脸  画士中书变两角狼头

    唐月君收了昆耶那之后,威灵愈震,大名一郡,又与山东、河南错壤,百姓日夜想望王师。府县官员恐生内变,遂奉表归附。时建文二十五年夏五月,月君御朝谕诸大臣曰:“郑洽、

    程智往复帝命已经三载,竟无音信,昨幸禾稼有收,今复来牟大稔。兵糈已足,孤家拟于秋音北伐。应再遣使前去迎驾,

    或得东宫监国,庶逆寇平时,天下咸知有主。”吴学诚前奏道:“臣闻程济扈驾,有事必为帝卜,或者预知中土连年灾

    荒,所以迟延至此。诚如睿谕,再差大臣恭请,并奏明出师日期,自无不回銮之理。近者又查出殉国文武诸人及死节妻

    女,礼臣现在追议爵谥,亦应一并附奏,上慰帝念,下尉忠魂。”月君又谕道:“凡建文七年已经赠爵予谥者,统造一

    册赍去。”诸臣叩首遵命而退。随将殉国死节姓氏爵谥,先行疏请帝师裁鉴。计开于左:开国勋臣男爵王大卿,征兵宛

    陵,闻金川失守,不食而死。

    其长子为昌化县丞,隔绝千里,不期而同日自缢死。

    吴郡俞贞木,曾为都昌县令,与郡守姚善同起兵勤王。善死,贞木亦死。

    兵部侍郎徐,奉使招集两浙义勇,全家覆没于京,守节而死。

    郑居贞,与其弟道同为御史,闻帝烧宫,皆以死殉。

    梁良用,官居部郎,帝出宫后,遁去为舟师,访求行在。

    已闻燕藩僭位,投水而死。又族弟梁中节,亦弃官去,死。

    副都御史陈xìng善同大理寺丞鼓与明监军于灵璧,被燕兵获去,复纵之归,皆跃入淮河而死。又钦天监正刘伯完,亦

    在灵璧军中,亡去,死。

    余逢辰,为燕府教授,知燕王蓄有异谋,屡次泣谏。及造反,触柱而死。

    工部郎中韩节,奉命守城,燕兵入金川门,孤身拒之,被杀。

    萧县令郑恕,燕兵南下攻城,城陷死节。二女皆投井死。

    沛县知县颜死难。其子名有为,亦自刭。之弟孝廉名珏,奔归故乡,白于父母,冠带升堂,望阙拜讫,从容自

    径。其主簿唐子清,被燕兵所执,骂贼而死。典史黄谦亦死。

    济阳殉国教谕王省之长子祯,为夔州通判,亦抗节死。

    兵部侍郎廖平,因匿帝之太子,燕王搜捕甚急,逃之浙东,死。再有京官遁去者,监察御史韩郁、郭良等二百二十

    四人。

    又外官遁去者,朱宁等二百九十余人。多遗姓名,尚在博访,次第奏闻。

    昆山龚翊,为金川门卒,谷王木惠开门迎入燕兵,翊大哭,遁去,死。

    都督平安,与燕百战,力竭自刎。

    都批发挥宋垣,被燕兵围困于灵璧,同参将马溥皆战死。

    都挥使朱鉴,与燕兵战于松亭关,陷阵而死。

    都督阵晖,与燕百战,力尽而死。

    都挥使陈质,守大同府,被执,不屈死。

    指挥滕聚,与燕兵苦战,负重创而死。

    武安侯郭英,与燕战败,郁忿而死。

    镇抚周拱元,率步兵访饷舟,为燕兵所劫,战死。

    指挥鼓聚战死。其外丁良、朱彬等阵亡者甚多,不知名姓,容访再奏。

    月君览疏,见议定爵谥,咸各允当,遂临朝谕群臣曰:“大冢宰程亨,原自帝所差来,少宗伯曾公望,前曾访求行

    在,非此二人,不可为使。卿等其速往,孤家待汝反命,然后击师讨贼。慎哉毋忽!”二人欣然受命。方将罢朝,忽满

    释奴传进飞报,说界上有燕国差使二员:一是状元,官拜礼部尚书;一是画士,现居画苑中书,加太常卿之职。群臣闻

    之,莫不疑讶。

    月君敕下守界官员,许其入境。并谕府尹高不危,令“于燕使到日,率向帝阙朝见,询明何事,奏复孤家裁夺。”

    却说燕王因毗耶那被擒,料道无法可胜。又徐妃适已病亡,便用着志幻所献的妙策,已备下二十万金珠,送到河间

    府库,先来通使,以图侥天之幸,好作纳采之礼,聘为正宫。差来的状元,就是胡靖,不但礼卿为职分所该,又是燕王

    的心腹,无可奈何,迫于君命,战战兢兢,知道xìng命不保的。那道士却坦然无疑,只一幅画儿,已骗个美官到手。若事

    成之日,自然更加荣显;纵使不成,亦没有利害在内。所以意气甚是扬扬。及至济南下了公馆,适闻沐西平侯差有官员

    来阙下奉表朝贡,已到皇华亭,胡靖连诧奇事,令从人悄去探听姓名。有顷回报,原来是胡靖当日在沐英府中相识的,

    不胜大喜。即于次日黎明,先往拜访,一见欢然。胡靖请屏左右,促膝面谈,微微问道:“不知西平侯到此朝贡几次?”

    差官应道:“只今是第一次。”

    胡靖又道:“他们奉的建文虚位,不过借此作乱,岂肯忠于本朝?沐公远在万里之外,不知其伪。早是我在这里,

    若是别人,岂不回朝奏闻,多所未便?”差官听了,愕然问道:“建文帝在济南与否?”胡靖笑道:“这句是呆话。建

    文若果到此,便为杌上之ròu;看程济能知天数,断乎不来的。”差官又问:“济南起兵二十余年,据有中原地方,今上

    亦无奈何他,怎么建文一来,便为杌上之ròu?”胡靖附耳说道:“不来则崇奉其名,为摇动人心之计;若一归阙下,则

    与汉献帝、唐昭宗无二矣。”

    差官连连点头,道:“毕竟老先生见得到。向来建文帝原在和曲州狮子山白龙庵内,西平侯因曾受过眷注,常差人

    馈送些珍奇品味。向后闻得济南有人来请复位,就下川中一路来了。目下滇、黔、蜀中百姓,个个传说建文皇帝又已登

    极。敝主沐昂,是新袭爵的,例应进表,所以差遣下官前来。原因通国讹传,未能深察虚实之故,并不是背着今上,返

    来趋附这边,还要求老先生曲意容隐,方为至契。”胡靖道:“我与西平是何等之jiāo!

    不消嘱咐。今却有借重尊官之处。“差员道:”正是未曾问得老先生有何公干到此。“胡靖就悄悄把来意说了。又

    道:”原是忠则尽命的所在,利害也顾不得,但求尊官以心相照,到缓急之际,好言相赠,感激无尽了。“殷殷致嘱而

    别。

    回到公馆,早有府尹高不危打导来拜,胡靖与张志幻疾忙趋迎。逊进礼毕,胡靖开言道:“古来两国相争,其间必

    有往来之使,幸则成功,不幸则败事。兹有玺书上达帝师,唯老先生有以教之。”高不危朗声应道:“这须大臣会集阙

    下之时,先将来意宣明,佥议一番,可上则上,公事公言,不是在此处说的。先有一句话:当时燕王僭位之后,登基诏

    书是个什么呼猪胡状元属草的?尊姓也是胡,是否同宗?而今其人安在?”胡靖急得汗流浃背,紫涨了面皮,又恼又羞。

    正值奚童捧茶至前,便离席让茶,直打一恭至地。呷过了茶,勉强应道:“草诏的不是别人,就是小弟。从来忠孝不能

    两全,如方孝孺、胡闰、高翔以不草诏书而至夷九族十族。弟忝在具庆之下,不忍父母老年屠戮,即此一念,不得不草。

    至‘呼猪’二字,则不知所从来。”高不危笑道:“可以呼猪,即可以草诏;若不肯草诏,亦断不呼猪。方、胡、高三

    公身为忠臣,子为孝子,妻为烈fù,所以能不草诏,彼九族尚且不顺,而况夫一猪哉!忠孝本无二致,尽忠者即为尽孝,

    不孝者亦必不忠。若子背君而亲则喜之,其相去也者几希。”说毕,拂衣而起。

    胡靖等唯有鞠躬送出。气得目睁口呆,自在馆中踱来踱去,心内踌躇道:“第一个来,被他羞辱至此,若日逐来个

    把儿,怎么了得!我若是径诣阙下,那其间纵有舌剑唇qiāng,如何敌得他们恶党?就有地孔,也钻不下去。我带的多少礼

    物,原为着几个旧友,如今看起来,决无情面;若送他时,定然返讨一场没趣。罢,罢!我别有路数在此。”遂叫家人

    取了个朱红箧儿,又到皇华馆来见西平侯的差官。屏退从人,并上朱箧,道:“途次相逢,无可为敬,聊以此表薄意。”

    差官启箧一看,皆是金宝之物,料必有话,遂辞道:“叨尊相垂爱,未知有何差遣?

    决不敢拜厚赐。“胡靖欠身道:”老亲台言重,学生别无所烦,不过借句鼎言,早完君命。“便附耳说了些话。差

    官忻然道:”这个当得效力。“随将礼物推逊一番,然后收了。差官如飞入城,先到黄门上了表章,又到宗伯衙门进了

    贡仪,即在城内候旨。

    那时相府吴学诚因西平侯远来进表,差官又是都督同知职衔,随谕宗伯衙门待宴。差官于酒筵间故意佯问道:“那

    燕国的胡状元为何在此?他曾到云南敝主府中搜寻建文帝的。”少宗伯周辕道:“但闻得杀了个榆木儿。原来他是正使

    么?”差官道:“正是正使。也还亏他有一点良心,倘若不是他来,建文帝休矣。”大宗伯刘仲道:“他是个从逆jiān臣,

    贵使因何这等说呢?”差官道:“这不消说是人人痛恶的。但不知他怎么晓得建文帝在白龙庵,将别时,密向敝主道:”

    下官此心惟天可表,只因有同使三人,不能赴白龙庵行在一见圣颜,负心之罪死有余责。‘敝主到呆了一会。遂又固留

    几日,乘便请入内署密谈,涕泣不止。后敝主曾遣人到白龙庵奏明其事。但是他既念故主,何不杀身殉节,又做燕国的

    官呢?“刘仲道:”他原是我同年,据他说有老父老母,纵使不能殉节,亦当挂冠遁去。

    今若有此一段,也还可耍“真所谓君子可欺以其方,宗伯、衙门大小官员莫不信以为真。

    差官去后,宗伯即以此语面告相府。吴学诚道:“若果如此,且不宜慢他。”诸大臣商酌佥同,差员前去请至阙下

    相会。

    胡靖自为得计,顿足笑道:“钱可通神。”遂坐着大轿,同了张志幻进城赴阙。文武百官俱已齐集。胡靖先谒建文

    圣容,舞蹈已毕,欷出涕。众臣见了这个光景,越信他是真心,次第向前施礼。吴学诚开言道:“尚书公何事而来?”

    胡靖要卸担子,缓言对道:“职奉主命,有玺书上达帝师。至于其中曲折,副使太常公知道,职实未与闻。”那个呆道

    士道是逊与他说,就欣然开言道:“永乐皇帝是以礼而来讲两主jiāo欢之事,以免生民涂炭。目今徐后已崩,中宫虚位,

    要请帝师母仪天下,同享万年之福。诸位老先生不消说皆晋勋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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